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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者的水墨山川(图)

发布日期:2016-06-30 21:38:58 浏览次数:0次 字体:【    

       

        

    一枝长锋羊毫秃笔,在宣纸上横涂竖抹,转眼间铺满一纸乱墨。笔与墨会之间,让旁观者无法想象这将是怎样一幅图画,绘者将怎样收拾残局?而我面前的这支画笔却愈加狂肆,待搁笔时,一幅壮阔、雄浑、苍茫、迷蒙、厚重、滋润……具有种种神韵的水墨山川跃然纸上——

    出神入化!这是我最真切的感受。

    而画家—— 一位白发苍苍的布衣老人,此时正捧一壶清茶坐在竹椅上,微笑着静听众人对画的品评,智慧、从容、和蔼、安详,透出大智者的神采和一种仙风道骨。老人的亲切平和与画中的奔放野逸,有一种反差,又有一种和谐,置身在他面前,恍如隔世,恍如翻阅一部厚书,顿生高山仰止之叹。

    他就是刘知白老人,号白云,又号野竹翁、老藤、如莲老人,今年88岁,从艺已70年。从他少年时代选择了艺术的那天起,就选择了寂寞,在寂寞中寻觅自我、寻觅对话、寻觅升华……

  

   

    刘知白先生1933年考入苏州美专国画系,成为国画系主任顾彦平的入室弟子,研习四王吴门画法,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几年后别师返乡任教,之后的十多年中身经战乱、饥荒,在漂泊无定的日子里,他靠摆地摊、刻印卖画养活了家中的11个孩子。生活的艰难,更激励他苦读诗书、画笔不辍,练就了席地能书、钉壁能画的本领。这一时期他画有约两万件作品,从幸存下来的几幅画中,既看得出先生的传统中国画功底,又能看出他不为传统羁绊,在古人的足迹上踩出自己大道的初倪。先生说这要归功于那个最适于寂寞也不得不寂寞的年代。

    五十年代,先生生活依然艰辛,但新中国的建立,使他有了一个平和、安稳的环境,能够作一些艺术上的追求。打破各家各派的约束进行较为自由的创作,大概就是这一时期才开始的。

    1964年,先生调入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国画室,再不用去画玻璃画瓷盆画,开始了专业创作。但刚稳定两年,文革又开始,先生因家庭出身问题多次遭到抄家。1970年春,已55岁的他被下放到闭塞的龙里洗马河农村。命运多舛,却赐予了先生一个亲近自然的机会,那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运动的干扰,宁静的氛围、朴实的乡民,抚慰着他那颗本就在寻求寂寞的心。他整日与闲云为友,以风月为家,捕捉造化的天机,体察万物的神奇,独自享受着乐天知命、天人合一的境界,在这个世外桃源,他开始了由师古人到师造化的重心的转变。

    洗马河虽没有名山大川的磅礴气势,却有着空明变幻的烟雨云气和生机盎然的绿水青山,先生在这样的景致中找到了古人未及的画意,捕捉到自然造化的神奇。虽然下放的日子只有两年多,但在这段时间里,他画在包装纸、烟盒等五花八门上的写生作品有5000余张。胸中有气象万千的贵州山水,于是衍生出只属于这神奇山水的独特表现技法。

    1976年,举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先生搦一管羊毫沉浸在喜悦中,从此,他的画笔更加自由、更加随心所欲。他画了一大批山水册页及课徒画稿,这些画在擦机器的皮纸上的画稿,被画界认为是先生将古法和造化融合的一批精品,其风格的清新和地域特征的表现都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先生的画风更为自如,逐渐从小写意技法转到泼墨、大泼墨,又经过这十几年的笔墨耕耘,先生的画风愈加老辣、历练、自如。泼墨泼彩之狂肆,乍看有如抽象派绘画,但又能给人以具象的联想,笔墨流转,生化出天地间万千状态。着笔运腕之狂乱,看似无,实则处处不离,在别人以为无法的地方,他创造了自己的,前无古人地表现出贵州山水的神采风韵。

 

   

    先生的遭际是寂寞的,这种寂寞是一种无奈,但也许正是这种寂寞成就了他。七十多年来,他只管埋头作画,如同一个隐士,直到近年,外人才知道在贵阳还有这样一个高人

    原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著名学者冯其庸看了刘知白先生的画后,惊叹不已,主动提出为先生的画集写序,仅从其中几句,就可看出他对先生画风画格的倾慕:刘老的画,是地道的中国气派、中国神韵!笔墨之高,已入化境。从山水画的渊源来说,刘老画里呈现出来的是石涛、石谿等人的气派,而且其高处,决不在二石之下。他的山水完全是从贵州的真山真水中来,完全是自出新意,一片天机,没有丝毫陈旧的感觉,相反却是令人为之耳目一新,看到了贵州真山真水的神韵!刘老的画我感到已经人格化了,而刘老的人也已经与天地、山水、自然浑然默契了,这真是画家最难达到的最高境界!

    中国著名文艺评论家陈履生则认为,知白先生画中透露出的野逸气,不仅表现了先生一生的坎坷,那种随遇而安的生活方式所造就的因势而布局的构图方式,呈现了变化和不定的篇章以及那狂放和深具功力的笔墨。

    著名国画家姜宝林看到刘知白先生的画后,由衷地评价:老人的画,一看,有传统,有学养,有天才。人虽老,画却那么年轻。这些画多有生命力啊,不是哪家哪派,这才叫高。他掩卷长叹:我们终日为名利而累。中国太大了,画得好的人多啊,这才是真正的大画家!

    一位青年画家,在朋友处见到刘知白先生的画,顿生恍若隔世之感,怎么也不信贵州还有这样前卫的老画家,遂生拜师之念。当他见到了老人,听老人谈话,读罢老人各时期的作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悄然而去。后来,他对朋友说:像刘老这样,我不起。因为,太高深了!

    青年画家的感触是因画而生,而画中的山水物象,正是老人心灵的投影,从中能看到他对浮躁的逃逸,对时尚的回避。他独行天下的画品风格,注定了他的高处不胜寒。

 

   

    老人的探寻是寂寞的,他在向古人学习、跟自己较量、跟大自然较量的过程中,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后期的变法之作,在被一些人誉为大师的同时,也被一些人持保留意见,这其中有传统习见和传统文人的门派观念存在的原因,也有老人一贯不善、不屑张扬的个性使然。而老人依旧只管埋头画画,依旧在他的水墨山川中独来独往。

    老人在艺术上漫长的探寻是孤独的,但他的生活却因此快乐而满足。尽管儿女们都很孝敬,但老人从不给他们增加任何负担。几十年来,他生活的空间就是一间光线不好的十平方米的门厅,吃饭、会客、画画都在这里。画小幅山水,一只方凳就可作画案。画大幅泼墨,层板往墙上一靠,糊上报纸,宣纸一夹,画笔就可在纸上恣意游走。他的生活简单之极,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因为心静,所以他能够神酣布被窝中,得天地冲和之气。味足藜羹饭后,识人生淡泊之真。

    淡泊是老人的品格,他生活在儿孙满堂的大家庭里,生活在学生的视线中,他与他们和谐共处,其乐融融,但他从不走出这个小圈子,不介入外面的是是非非。甚而他也不关心自己的作品”——他的画价近年看涨,但老人压根没有的概念,因此也就不管画能换回几文钱,他只是沉浸在作画过程的愉悦中,沉浸在画与画法的交汇碰撞中。他如禅师一般,超然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快乐、很轻松。

    2000年,贵阳市美协为刘知白先生举办了一次大型的作品回顾展览和作品研讨会,从北京也赶来了一些著名学者与会,省外一家企业还赞助老先生出版了一部大型精美画集,荣宝斋也为老先生印发了一个专刊……在贵阳曾经热闹了一阵,然后,一切又都归于平静。就像老先生压根就没掺和这些事一样,他依然简单地生活在那昏暗窄小的门厅中,生活在亲人和学生的关怀中,生活在他的画境中。

 

   

    刘老似乎就是为艺术而生的,名利于他如浮云,而对于总在寻找地方文化的我们,总希望发掘、整理、创造、宣传自己的城市文化品牌,甚而希望能有一些出土文物来标签门脸,但对于像刘知白老人这样尚还健在的、活生生的文化,我们的重视、宣传、推介足够了吗?

    听说老人近来身体不好,很让人挂心。 (记者 赵红薇)

    刘知白简历

    1915年生于安徽凤阳一富商之家,1933年考入苏州美专国画系,1937年别师返乡任教,之后多年历经战乱,颠沛流离。1949年底到贵阳定居。

    1956年8月,加入贵阳市刊刻社。1958年调贵阳市工艺美术厂画玻璃画和瓷盆画。1964年调贵阳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国画室。1966年文革开始后,绘画工作被迫停止,1970年又被下放到凯里洗马河农村,1972年落实政策后返回贵阳。

    1983年7月,在省展览馆举办解放后的第一次个人画展,1987年退休在家,潜心作画。1988年11月,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举办个人画展,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2000年5月,市文联、市美术家协会在省博物馆举办了刘知白中国画展暨作品研讨会

    1985年被聘为贵阳市书画院艺术顾问,出版有《刘知白画集》,《刘知白山水画集》等多部专册,2000年《贵州美术》杂志又刊发了《刘知白先生中国画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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